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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用愛發電”,是為了讓你給正版掏錢 | 100 個有意思的人(22)

購買正版,向獨立漢化者出具憑證,換取翻譯——這么做,你能接受嗎?

懂得外語的愛好者,自費購買原版漫畫、自己翻譯、制作成電子版,免費在社交網絡上分享——長久以來,漢化組是大多數中國內地漫畫愛好者獲取“精神食糧”的主要通道。

它們和字幕組一起被稱作“盜火者”。不過這個稱呼本身就體現出漢化組的灰色地位。

雖然它們的行為沒有盈利,但是擅自翻譯和傳播仍在連載銷售的作品,法律上就是侵犯版權的行為。這幾年,嗶哩嗶哩漫畫、騰訊漫畫等平臺開始購買版權,提倡付費觀看正版漫畫。大部分旗下漫畫都會在簡介中注明:翻譯由版權方提供。這個版權方,并不是持有版權的日本公司,指的是中國代理公司。

漢化組和國內正版所有者的關系變得更緊張了。如果漢化組仍在翻譯這些被中國公司購買了版權的作品,它們可能遭遇訴訟甚至刑罰。

另一方面,漢化組的勞動成果又可能會被版權擁有者“侵犯”。2020 年 2 月 27 日,漢化組“混成連合會”在微博上公開表示,代理日本講談社版權的中國杭州翻翻動漫文化藝術有限公司直接采用了他們的翻譯。這種情況下,漢化組也很難維護自身利益,畢竟自己的“作品”并不受法律保護。

△ 2020 年 4 月 29 日,在沉寂近半年后,鼠繪漢化網回歸微博,表示支持集英社正版,其負責人王某因轉載盜版《海賊王》(又名《航海王》)漫畫獲利數萬元,被判緩刑 3 年,罰 8 萬元。圖片來源 | 微博 @鼠繪漢化網

不過,還是有不少人喜歡漢化組。除了因人而異的翻譯質量外,漢化組還會更硬核一點,比如翻譯作品里的作者訪談、特典附加內容,正版漫畫上未必會有這些。

但有人嘗試了一個新辦法,規避漢化組的法律困境。對從事個人漢化的“小記者”來說——按她的說法就是“散漫”,這可能都不是問題——她從來不覺得漢化組和正版是敵人。

她會在微博上放出幾章漫畫的漢化試讀內容,如果你想讀完全篇,就得購買正版,向她出具憑證,再換取完整翻譯。

在她的微博里有日本漫畫購買教程,教你怎么在正版電子書和電視網站購買原版漫畫,而且寫著“喜歡還望購買正版”。

用這種方式,她翻譯了十幾本漫畫單行本,在微博上有 9 萬粉絲?,F在采用這種方式的漢化組也越來越多了。

“小記者”是漢化圈朋友給她的昵稱,現實中的小記者在東南亞工作,現因疫情滯留國內?!拔磥眍A想圖”和她在私信箱碰了個頭,問了問她和漢化的因緣。

未來預想圖 × 小記者

Q:開始做個人漢化的契機是什么?

A:因為被前輩“坑了”。最開始個人漢化的契機也算“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我也是被一位前輩漢化的作品吸引了。然后,那位前輩停止翻譯那部作品了,漢化停在了半截兒,我在等待無果后,憑著自己的一點日語基礎撿起了這部作品繼續漢化了起來,并且發布在了微博,和我同樣喜歡這部作品的人轉發評論給了我滿足感和鼓舞,就開始斷斷續續做漢化了。

△ 把小記者推下漢化坑的漫畫《うつくしいたましい》(美麗的靈魂),她只有電子書。圖片提供 | 小記者

Q:你傾向于漢化什么題材?

A:題材主要還是純愛(耽美)和懸疑類、科幻類的漫畫作品,因為我個人的閱讀興趣也集中在這幾個版塊,所以平常推薦也主要傾向于這些題材的漫畫或小說。

Q:你為什么會采用只放一部分翻譯的方式?

A:為了吸引大家買正版。我還有一種方法,日本的漫畫往往在發行時有一些“特典”“贈品”性質的額外內容,這部分我購買了也不會公開,只會和同樣購買作品的人私下分享,以此吸引大家購買正版。

Q:漢化需要很高的日語水平嗎?

A:沒有,第一次漢化也是摸著石頭過河,不過我有日語專業的朋友,所以前期她在漢化校對勘誤中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本身大學是學語言的,又對日本文化比較有興趣,在開始漢化前自學過半年日語,后來漢化了一段時間,習慣了漫畫里的各種日語表達后,翻譯就比較順暢了。漫畫這種讀物本身是圖文并茂,理解其實并不難,但是翻譯這件事,相對日語水平,其實中文水平更重要。

△ 小記者的漢化工作臺。圖片提供 | 小記者

Q:經??吹侥愫推渌鰝€人漢化的網友互動,漢化上你會和其他人互相幫助嗎?

A:會呀,遇到不懂的就去問問“大佬”朋友們,漢化圈臥虎藏龍,不乏很多留日十年的日語達人,多請教沒壞處。

Q:漢化會不會很占用業余時間?

A:漢化是個比較費時的工作,也消磨熱情,工作忙起來經常沒空做,有時候拖著拖著臺版就出了,然后我就興高采烈地棄坑做別的了。

Q:被催稿的時候會怎么想?

A:很愧疚,很自責,但是還有臉繼續拖啦。個人漢化其實相對散漫,沒有漢化組的嚴格任務要求,完全興趣使然,所以更新也比較隨緣,大部分人都能體諒,甚至經常會有同好主動提出幫忙。

Q:在做個人漢化、推行正版的 1 年半里,有遇到什么不太愉快的人和事嗎?

A:印象最深的一件難過的事兒,就是我的漢化被人未經同意發到了 Facebook 等平臺。我在微博掛了對方并且加以指責,被一些關注我的人說,“漢化日本漫畫本身也是沒有授權,和盜漢化的屬于賊喊捉賊吧”。

雖然這個說法在這件事上屬于偷換概念,但是觸及到漢化這件事的本質,也確實讓我思考了很多。大部分自漢化在安利和侵權的矛盾上確實無解,也會有人只是打著安利的幌子從中謀利。希望有一天正版的引進可以更寬泛更高效,少些限制多些自由,也許那時自漢化就會徹底退出舞臺吧。

還好,后來對方刪啦。那以后我就不抓盜圖了,不想再陷入非議,做個佛系安利機器。

Q:有沒有什么特別有成就感的時刻?

A:我漢化安利的兩本作品在國內的某代購網站年度銷量排行榜上進了書籍類前十名的時候!

△ 小記者漢化過的漫畫《狼への嫁入り》。圖片提供 | 小記者

Q:如果你翻譯的作品被商業平臺買走版權,怎么辦?

A:我非常支持官方購買版權,只要有版權的我都會幫忙宣傳或者買一份中文正版,并且不會再漢化了,因為官方渠道有閱讀量,才會鼓勵他們繼續購買海外作品形成良性循環,創作者收入渠道才會更豐富呀,靠個人力量對一部作品的宣傳還是有限的。?

但是既然我變成了正版的消費者,就自然對產品質量有要求,就目前國內版權平臺的現狀看來,是急于用好作品吸引流量,但配套工作還沒跟上,漢化質量常不盡人意,所以買歸買,罵也還是要罵,沒有監督就沒有進步。?

期待中國文化市場百花齊放各顯神通的那一天。

Q:會想一直做下去嗎?

A:未來充滿變數,誰說得準呢!我可能會因為種種個人原因不再漢化,但是閱讀和創作這兩件事是人類永遠不會停止的,人對于精神食糧的追求也會永遠存在!

△ 小記者的漫畫收藏,她給原版和臺版漫畫做了分類收納。圖片提供 | 小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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